温絮语已经三天没有见到边浔舟了。
昨天她到京市第一医院报道,和研究组成员混个脸熟,下午顺便约沈默出来,请他吃大餐。
今天正好是周末。
吃完午饭后,外头天气不错,温絮语躺在花房里的躺椅上,悠闲翻看着研究资料。
这个项目投资人的主要研究方向是心脏方面,针对药物治疗还有手术治疗进行甄别分析,但目前收效甚微。
温絮语手上的这些研究资料,是研究组成员目前已经做过的实验方向,她再看一遍,争取跟上他们的进度。
如果对于心脏病这一领域,有了更好的治疗方法,那在整个人类史上都是一个重大的进步,有更多像养父那样饱受痛苦的人也会得以解脱。
温絮语眼睛很亮,不放过每一个数据和结论,细细研磨起来。
这一看就是两个小时。
杜管家端着果盘进来时,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。
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落,细碎的金芒在绿植间跳跃。
女人半倚在藤编摇椅里,花房里静谧得只剩摇椅缓慢晃动的轻响,她穿着宽松的纱质长裙,衣摆垂落在脚踝边,随着摇椅的节奏微微荡漾。
这一幕美得像一幅油画!
“小语,吃点水果吧!”杜管家笑着招呼。
为了不坏规矩,只有他们俩人时,杜管家才会叫她“小语”。
“辛苦了”,温絮语将资料放到一旁,坐起身接过。
果盘分量不大,种类却很多,苹果、葡萄、西瓜、凤梨、猕猴桃…而且还是冰镇过的,吃起来更加爽口。
杜管家见她吃得开心,站在一旁,欲言又止。
“小语…”
“嗯?”温絮语闻声抬头,却见一向爽朗的人也有支支吾吾的时候,“杜管家,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!”
“你和先生…是闹了什么变扭了吗?”
温絮语一愣,随后笑出声,“没有啊,你怎么会这么想?”
杜管家见她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,更是认定两人之间有了隔阂,不由地叹了口气。
“你和先生好歹也是夫妻,哪有丈夫在外几天,妻子都不联系的?”
这几天她可是将一切都看在眼里,两人不像是夫妻,倒像是租房的舍友。
前些天听到两人同睡一房时,她还觉得有戏,如今一看,她何尝不是其中入戏的看客呢!
温絮语敛下眸子,让人看不清神色,手中握着的叉子却不自觉地在苹果片上戳了两下。
恩爱夫妻的戏码不能只演给外面的人看,如果连平常的人都没有信服,这终究会是个隐患。
思及此,温絮语撇了撇嘴,像是置气一般把果盘放到小桌上。
“我和他的确是闹了点小变扭,还不是因为上一次直播的事情,他看着网友们的话乱吃飞醋,然后就……”
她演的逼真,把对白娉泠的气全都撒到边浔舟的身上,果然,杜管家没有怀疑。
那场直播她也看了,确实有很多人话说得不妥。
依先生的性子,吃醋出差不理人是他能干出来的事。
想到此,杜管家欣慰地笑了笑,“你们小夫妻没事就好,是我操心了。”
也对,往日先生身边哪有能靠近他的女人?
温絮语淡笑不语,像是又想到了什么,她抬眸看向杜管家,疑惑不解,“这些天怎么没见余妈?”
难道是被边浔舟胡乱编个罪名,送回老宅了,那陈丽蓉不得气死?
“余妈她偷偷进书房盗取商业机密,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,不在玄水湾了。”
“盗取…商业机密?”温絮语难掩惊讶,她蹙眉冥想。
余妈是陈丽蓉的人,一个继母把手伸这么长,而且有恃无恐,看来商家的浑水比她预想的还要恶劣。
“原来是这样…”
还未等她说完,小韵就进了花房。
“夫人,杜管家,津少爷来了!”
“津少爷是谁?”
杜管家和她解释,“他是商家那两位的亲生儿子,大名叫商玄津,今年十八岁。”
“那他怎么会来这?”温絮语上一次并没有在资料上看到过这号人。
“估计是想来见见你”,杜管家轻笑,眼中却闪过苦涩。
温絮语暗自抿唇,一行人来到前厅。
*
客厅。
一个身穿天蓝色贵族校服的身影站在门关处,他身形颀长,背影孤独,周身透露着几分死寂。
听着背后有声音,他转过身来。
温絮语惊奇发现,眼前男孩的面貌竟然和边浔舟有三分像,只是气质不同,不难看出他日后的英俊。
“抱歉,初次见面,贸然打扰”,男孩微微颔首,语气礼貌而温和,“我是商玄津。”
温絮语眸光微动,这是边浔舟同父异母的弟弟,还挺有礼貌的,和陈丽蓉那幅奸诈算计的模样完全不像…
“你好,我是温絮语,坐下说话吧!”
一直站在这说话也不是个事。
“不了”,商玄津敛下眸子,语气沉稳,“我只是来见见大哥新娶的妻子,不宜久留,既然人见到了,我就先走了,再见!”
说完,他转身离开,只留温絮语站在原地和杜管家他们大眼瞪小眼。
“夫人,你别见怪,津少爷就是这样的”,杜管家缓缓道来。
“他学业繁忙,一般几个星期来一次这里,还都是趁着先生不在的时候。有一次先生知道他来玄水湾,立即让我们把津少爷坐过的沙发,还有用过的茶杯都扔了出去,自那以后,津少爷就像今天这样,站几分钟就走了!”
温絮语看着渐渐远去的车,忽然轻声说了句,“他好像很喜欢边浔舟。”
否则,以他们这样的关系,商玄津怎么可能会屡次来到玄水湾?
“对,津少爷很崇拜先生。”杜管家苦笑,“他把先生当做一个遥不可及的榜样。”
只可惜,他们的身份注定是对立的。
这一刻,温絮语突然明白了喻东洲说过的话。
感情在这样的家庭里是最不值钱的东西,它是累赘,是重压在胸口的大石,是难以言喻的痛楚。
不过还好,像边浔舟那样冷漠至极的人,一定不会有这样的烦恼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