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亦舒读书 >  密战桐城 >   第157章

毛毛细雨还在不停地下。外面看上去灰蒙蒙地,空气中裹满了水汽。

高大力瞅了一眼外面的雨,道:“这鬼天气什么时候才是个头。”

蓝宇航道:“天老爷的事谁也不知道。哦,高科长,横山支助在城南巷子里遭遇刺客刺伤,这件事你怎么看?以你的判断凶手最有可能是谁?”

高大力摇头:“横山支助遭遇杀手刺伤,真的假的。我怎么不知道。”

蓝宇航:“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。中午发生在珑玲酒店的事情你也不清楚吧。”

高大力:“水嶋少佐遇刺受伤这件事我听说了。来的路上遇到川岛英子了。她跟我说起了这个情况。怎么,水嶋被刺你很高兴对不对。”

蓝宇航:“说不高兴那是假的。现在的桐城人谁不想日本人死绝。”

高大力:“这话说到了点子上,不瞒几位说,我也希望日本人全死光。可是我不能杀日本人。你们就不同了。可以暗杀几个日本兵。只要不被抓现就会没事。”

高绮琴:“堂哥,你别这么说求你了。你这话若让外人听到会招来麻烦,害了我们。”

高大力想想也对,这种话的确不能说,不再言语,只顾吃饼干。

小翠去门口看看情况,发现对面来了一队巡逻兵,带队的是刘威,赶紧跑进来汇报情况。

高大力愣了一下,探头出去看了看,起身走了出去。

蓝宇航道:“没事,刘威不敢进来。”

高绮琴道:“小翠,你确定是刘威吗?”

小翠点头:“那家伙烧成灰我也认识。不会看错。”

高绮琴正要说什么,外面传来了高大力和刘威说话的声音。

蓝宇航道:“你们在这呆着,我出去看看。”

高绮琴没有说话。肚子有点饿,沉默下来吃饼干。

蓝宇航搬把椅子到店门边坐下,装着无所事事的样子眯眼打盹,偷听高大力和刘威在说话。

刘威已经看到了蓝宇航,附在高大力耳边说了一句什么。

高大力回头看着蓝宇航,苦笑着摇头:“刘队长是说蓝宇航在偷听我们说话。不至于吧,他就是一个黑心商人而已,对我们谈话的内容没有兴趣。刘队长多虑了。哦,刚才我们谈到那里了。我记性差,不记得了。”

刘威道:“提到了横山少佐城南遇刺一事。高科长,你还别不信,这是真的。我想不同,横山少佐那么厉害,居然也被杀手刺伤了。我想其中必有蹊跷。高科长是断案能手,能否帮忙分析分析,刺伤横山支助的凶手会是什么人?还有水嶋少佐也被刺伤了。天底下哪有如此巧合的事情。我推断应该是抗日分子实施的暗杀行动。不然两位少佐怎会在同一天遇刺呢?”

高大力冷眼盯着刘威,笑笑把他拉倒旁边道:“刘队长,你的能力在我之上,消息比我灵通。你不知道的事情我怎么知道。再说你脑子也比我聪明,你能想到的我未必就能想到。不满刘队长你说,我高大力其实是头笨驴,脑子一点也不开窍。刑侦科长这个职位还是花钱买来的。不信你去问麦局长。真的,我不骗你。”

刘威虽然脑子不太好使,可关键的时候不至于蠢到家,伸手抓抓脑袋说:“高科长太谦虚了,在桐城你可是出了名的神探。跟我说说,刺伤水嶋和横山少佐的凶手是什么人呢。”

高大力摇头:“我哪知道。”

刘威道:“行,不告诉我自己去查。我就不信了,凭借我刘威的聪明,找不到刺杀皇军的凶手。兄弟们,跟我走,这就去城南现场勘查。”

高大力心想就他刘威也想查出凶手,简直就是痴人说梦。想到这里不再理睬刘威,背手离开。刘威盯着他愣了半响,挥手率领十几个治安队员赶去城南。毛毛细雨下的有点大。刘威没带雨伞出门,头发被雨淋湿了,感觉有些冷。可是没有办法。川岛英子交代的事情不能不办。

因为横山支助遭遇刺客被人刺伤,虽已送往医院,可凶手尚未找到。川岛英子已经下令封锁全城,搜索凶手的下落。当刘威带人赶过去的时候,高大力已经到了。川岛英子也在现场勘查。

刘威命令手下等在巷子口,屁颠屁颠地跑了进去:“报告,治安队队长刘威奉命赶到。”

川岛英子从横山支助和蒙面人搏斗过的地方站起来,盯着刘威问:“刘队长,你姗姗来迟啊。之前干什么去了?水嶋君在珑玲酒店遇刺不见你的踪影,现在横山君又在这里遭遇的杀手刺伤,可你一点反应也没有。如果不是我在来的路上碰巧遇见你,告知你这边发生的情况。你还能在这个时候赶过来吗?看着我干什么,这里没你的事,带人搜查凶手去。”

刘威一脸的难堪表情,低头哼道:“川岛中佐,我早上起来头痛的厉害,就去看了郎中,然后回家睡了一觉,刚从家里出来。这回在街上遇见你了,赶紧回去召集人手赶过来了不是。川岛中佐,我刘威可以对天发誓,若对皇军心存二心,出门被车撞死。”

川岛英子目光阴冷地扫视一眼道:“别跟我诉苦,去去去,带你的人协助皇军搜查抗日分子去。别站这里碍我眼。还不快去。”

高大力抬头道:“刘队长,快去啊。你想惹英子小姐生气啊。”

“哦。”刘威这才反应过来,狼狈不堪地带人走了。

“简直就是一头蠢驴,笨死了。亏他还当治安队长。丢尽了皇军的脸。”

川岛英子因为横山支助遇刺受伤,心里窝着一肚子火,正愁找不到发泄的出口,就拿笨猪一样的刘威撒气了。高大力盯着川岛英子气急败坏的样子,差点没忍住笑出声音来。

高大力道:“川岛中佐,依你之见伤害横山君的凶手最有可能是什么人?是共党地下特工所为,还是军统干的,或者是桐城潜伏着抗日进步团体?但我想凶手的身份绝不外乎这三种势力。最大的可能性应该是军统方面的人干的。”

川岛英子道:“你分析的也有道理,暗杀横山君和水嶋君的凶手必定来自于这三个组织。对于军统和地下中共特工的行为方式我比较了解,在上海时我就跟这两个组织的人交过手。水嶋君和横山君遇袭的确符合他们的做事方式。但不清楚你说的那个桐城进步团体是怎样的一个组织。高科长是桐城本地人,在警察局干了这么多年,能否告知一二。”

高大力有些后悔把这个事扯出来,琢磨了一下说道:“英子小姐,其实关于桐城进步团体抗日组织这个事,我也是道听途说的。不知真伪。但你放心,既然提到了,我一定核查清楚的。到时候一定如实向你汇报。”

川岛英子皱皱眉头,道:“行,我等你的消息。一旦查实桐城的确存在这个组织,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。”

高大力:“没有问题。我会尽最大努力去核实。”

川岛英子沉默下来,来到事发现场继续勘查。因为下雨,现场除了找到些许的搏斗痕迹,其他没有任何线索。综合横山支助的讲述,川岛英子认定袭击横山的凶手跟杀害龟山次郎的凶手系同一人。也就是说,凶手的身高在一米八左右,跟横山支助的身高差不多。

穿着一件灰色风衣,突然出现在这里偷袭毫无防备的横山,这个人分明就是有备而来。他早就想干掉横山了。那么这个人到底会是谁呢?高大力的身材跟凶手也差不多,但这个凶手绝对不是高大力。杨轩也不可能,他没这么高。再说杨轩被调回后方了。接管桐城军统站的人是萧德深。萧德深的身高远不到一米八,最多一米七三左右。那么就剩下蓝宇航了。

难道袭击并刺伤的那个人真是蓝宇航?

高大力见川岛英子在思索什么,上前道:“英子小姐是不是想到凶手是谁了?”

川岛英子嗖一声站起来道:“去高家绸缎铺。”

高大力愣了一下:“英子小姐的意思是怀疑蓝宇航就是凶手?”

“现在还不能确定,可我对他的怀疑从未间断过。走,陪我去绸缎铺会会蓝先生。”

川岛英子说到这里,转身朝巷子口走去。

不料刚来到大街上,忽然眼前闪过一抹人影,速度极快地朝城门口方向走去。那人穿着一件灰色风衣,身高要在一米七八以上。高大力下意思愣了一下。因为他也看到了那个人。

川岛英子拔枪追了上去道:“站住,别走。”

高大力发觉此人的背影十分陌生,至少不会是蓝宇航,放心了,拔出手枪跟随川岛英子追了上去。可那人没有停下来的意思,相反加快了脚步。随之速度越来越快。

“抓住他,抓住他。别让他跑了。”

川岛英子边追边喊,一边把枪举起来朝穿风衣的高大男子后腿瞄准,啪地扣动了扳机。

子弹夹带着撕风裂帛的锐啸,噗一声打在那人的左脚上。那个人痛得回头看了一下,发现追赶他的人是一个日本女军人,瞬间明白了她是谁,干脆不走了,身子一软坐在地上,双手把箱子抱在怀里,一脸冷漠地盯着追上来的川岛英子和高大力。

川岛英子冲上去拿枪对着那那人的脑袋道:“我看你还怎么跑?带走。”

高大力道:“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回事,英子小姐让你站起来没听见啊。起来。”

那人长着一张精瘦的长脸,身材虽高,但很瘦。眼睛却十分有神,目露凶光地瞅着高大力冷笑。就是不起来。双手死死抱住怀里的箱子。

“不起来是吧,老子拉你起来。”高大力吼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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